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砺石导语:本期《十分钟公司简史》专栏为大家介绍以精益生产哲学闻名全球的“丰田汽车”。这家拥有近80年历史的企业,成为全球无数企业生产、营销和管理实践的学习标杆,更成为中国海尔集团、宝钢集团学习的典范。

2016年《财富》发布的世界500强排行榜单上,丰田汽车以2365.92亿美元排在榜单第九位、汽车行业第二位、日本企业第一位。汽车销量连续多年位居世界第一,根据日前公布的《2016年上半年全球最热销车型Top 100》,丰田卡罗拉凭借63.4万辆的销量卫冕全球。

这家拥有近80年历史、以精益生产哲学闻名全球的企业,成为全球无数企业生产、营销和管理实践的学习标杆,更成为中国海尔集团、宝钢集团学习的典范。

丰田喜一郎开启丰田汽车时代

丰田集团创始人叫丰田佐吉(Sakichi Toyoda),他在1890年发明了木制人力织机,并于1896年发明了日本第一台动力织机,设立“株式会社丰田自动织机制作所”。一生取得了84项专利,创造了35项实用方案,被日本人誉为“发明王”,其子为丰田汽车的创始人丰田喜一郎(Kiichiro Toyo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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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喜一郎生于1894年,受其父亲影响,丰田喜一郎选择了东京帝国大学工学系机械专业,毕业后成为“丰田纺织株式会社”的一名机师。1929年,丰田喜一郎带着丰田G型纺织机专利签约任务和他的汽车梦想,踏上了欧美汽车工业考察之路。

1933年,丰田喜一郎创立了丰田汽车部,拉开了丰田汽车生产序幕,启动资金正是出让G型丰田纺织机专利使用权所获得的10万英镑(合当时100万日元)。1935年8月,丰田第一辆汽车“丰田G1”正式诞生。自此,日本汽车正式进入丰田时代。

丰田佐吉去世后,由于丰田喜一郎与时任公司总裁使利三郎(丰田佐吉女婿)在业务布局上的不同理念,导致分歧越来越大,1937年,丰田喜一郎自立门户,于日本爱知县(Aichi-ken)成立“丰田汽车工业株式会社”,拥有员工300多人。同年,将公司名称由“TOYODA”改为”TOYOTA”。

1989年,丰田公司在其创立50周年纪念时正式发布“椭圆形”标识。并在丰田豪华车Celsior上首次亮相,此后成为丰田的企业象征。

侵华战争和朝鲜战争让丰田受益

1933年,世界经济大危机(1929—1933年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危机)结束,随之而来日本又出现了五年经济萧条期,这给新成立的丰田汽车带来沉重打击。当时,席卷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危机强烈地冲击着日本经济,尽管丰田汽车总厂的兴建,设备引进、原材料采购等急需大量资金,但市面上银根奇缺,借贷无门,而初期的投资已经消耗殆尽,公司面临倒闭危机。

俗话说“资本主义的发展史,就是一部战争史”。1937年,日本发动卢沟桥事变,蓄谋已久的侵华战争拉开了序幕。这场战争给中国人带来了无法磨灭的灾难,却让丰田公司因接到大量卡车订单而起死回生,1944年1月,丰田被纳入军方管辖下的军需公司。1945年6月,举母工厂更名为“护国第十二工厂”,刈谷工厂改名为“护国第二十四工厂”,为日本侵华提供了技术支持和大量卡车等军需物资,丰田公司欠中国人民一个最诚挚的道歉。

1945年,美国在日本广岛长崎投下两颗原子弹击溃了日本的心理防线,同时也击垮了日本的经济发展。战败的日本满目疮痍,大量工业生产设施遭到破坏和毁灭,丰田汽车也到了倒闭的边缘。虽然,美日同盟给了丰田汽车喘息的机会,在美国资助下重新开启了卡车生产线。但由于当时的日本,物资匮乏、通货膨胀、日元贬值,导致丰田汽车生产物资短缺、资金压力巨大,丰田喜一郎等公司高管不得不向三井银行、东海银行等求援,加之出现因裁员导致的员工大罢工事件,丰田再一次走向了破产的边缘。

1950年,被丰田人称为“上帝礼物”的朝鲜战争爆发。麦克阿瑟将军的“联合国军特需”大大刺激了日本企业的生产和投资活动。从1950年到1962年,美军一直向丰田公司采购卡车,使以卡车为代表产品的丰田汽车销售量显著回升,资金链恢复,扭亏为盈。朝鲜战争期间,丰田通过商社首次将卡车出口到海外市场,并在海外设立销售代表处,开启了丰田汽车的国际化布局。1957年在美国正式成立美国丰田汽车销售公司,向美国出口了第一辆轿车,拉开了轿车抢占欧美市场的序幕。

在朝鲜战争期间,丰田喜一郎做了一个大胆预测,他认为民用车才是丰田的未来。1953年朝韩双方签署《朝鲜停战协定》后,驻日美军对丰田汽车的需求由军用卡车变为民用轿车。1955年1月,丰田推出了第一种小轿车的车型“皇冠”,丰田汽车进入民用车领域。1957年,第一代Corona轿车问世,并在第三代车上市后,成为日本市场销量冠军。1966年,花冠(卡罗拉Corolla)诞生,并于1969年成为日本销量冠军。

精益生产哲学

“以产定销”和“以销定产”是很多生产型企业经常讨论的话题,如何实现生产与销售的有效协同,一直困扰着企业的发展。生产合理性、高效性、“零库存”是很多企业追求的最高目标,丰田的“精益生产哲学”揭开了生产与销售有效协同的迷局。

1935年,被人们誉为“销售之神”的神谷正太郎加盟丰田公司主持销售工作,同年,美国通用公司日本首席销售经理山口佐助亦加盟丰田。神谷正太郎提出的“以销定产”销售模式,不但降低了丰田汽车的产品库存,也降低了丰田公司整体经营成本,并以此为基础确定了丰田汽车“低定价”策略,迅速提升了丰田汽车销量,为日系汽车龙头地位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不再为丰田汽车市场烦恼的丰田喜一郎,将更多精力放在了降本、提质上,对丰田汽车生产工厂进行了生产模式的变革,推行了“零部件应在正好需要的时间,以正好需要的数量,到达正好需要的位置”的概念。这也是“丰田生产方式(Toyota Production System)”的雏形,这一生产方式随着时间累积最终包含了自动化、准时化、看板方式、标准作业、精益生产等方面。

被称为“日本复活之父”、“生产管理教父”、“穿着工装的圣贤”的大野耐一(Taiichi Ohno),1943年加入丰田汽车公司,他将丰田喜一郎的理念带到了生产现场,形成了一套严谨成熟的“准时生产”体系,并且撰写了《丰田生产方式》这一经典著作。大野耐一在丰田生产方式中写着这么一段话:管理者通常将成本作为常量,认为那是他们远不能控制的;同时将价格作为变量,认为他们可以调整价格来适应成本的波动。但在全球的竞争市场中,买方——并非卖方——才是价格的主导者。使企业生存并保证利润的唯一途径,就是使成本始终低于消费者情愿为商品和服务所付出的价格。

丰田生产方式是基于“顾客至上”而构筑丰田生产环节中最根本的理念。其目标是通过彻底消除浪费以实现:“高质量,低成本,短期交货”。而保证这一目标实现的是“品质源于每道工序”的“自动化”,以及“在必要时间内生产必要数量的必要产品”的“准时化(Just in Time)”这两大理念。在大野耐一的主导下,管理者和员工不但学会了对生产中每一个工序的动作、每一件物品的堆放,还会对材料或设备等待时间的必要性进行精确计算,丰田生产方式有效地消除了企业在人力、设备和材料使用中的浪费。

1973年,伴随着第4次中东战争的爆发,日本发生石油危机,日本经济下降到负增长的状态,但丰田公司凭借其“丰田生产方式”实现了营业收入和利润的逆势增长,迅速拉开了与其他汽车公司的距离。同时,“丰田生产方式”得到了学术界的认可,美国麻省理工学院于1985年确定了“国际汽车计划 (IMVP) ”项目,由丹尼尔·鲁斯(Daniel Roos)教授组织研究丰田汽车工业的成功之谜,最终把丰田生产方式定名为精益生产方式(Lean Production),把丰田生产方式从生产制造领域扩展到产品开发、协作配套、销售服务、财务管理等各个领域,贯穿于企业生产经营活动的全过程,使其内涵更加全面,更加丰富,对指导生产方式的变革更具有针对性和可操作性。

丰田背后的三井财团

丰田汽车并不是一家简单的汽车制造企业,他是一个“丰田财团”。日本一度流行着“丰田汽车公司是日本中央银行”的说法,因为丰田汽车拥有的现金数额比日本国内大型银行保有现金数额还要多。凭着这样巨大的现金储备,丰田汽车公司在日本甚至成为“央行”的代名词。

看过《三井帝国在行动》的朋友会发现,丰田财团实际上只是三井财团(Mitsui Business Group)多家大企业中的一员。除了丰田汽车以外,诸如松下、东芝、三洋、新日铁等优秀企业都是三井财团的成员,甚至宝钢集团在三井财团的中国市场布局中也扮演着重要角色。

三井财团起源于三井高利1673年开设的名为“三井越后屋”的吴服店(今三井百货),三井银行、三井物产、三井不动产公司是财团的三大支柱企业。从18世纪20年代起,三井高利开设了以经办银钱汇兑业务为主的三井兑换店,成为商业资本+高利贷资本,并资助封建诸侯,替德川幕府包办汇兑,作为御用特权商人而成为富商巨贾。明治维新时,三井家族资助天皇制政府调度兵粮军饷,成为“红顶商人”,把持了全国的金融业。19世纪50年代末,原三井财团直系、旁系公司以企业集团新形式整合而成为大财团,成员公司及其子公司和联带公司共达150多家。

财团已成为市场经济环境下新的国家形态,日本财团的规模已大到其完整的产业链体系就是国家整个产业体系。通过与三井财团的融合,丰田汽车代表的就是日本汽车产业体系。三井财团通过对日本优秀企业的控制,已形成金融、商业、产业三位一体的完美架构,在日本乃至世界经济中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

丰田汽车在中国

1964年,丰田公司首次向中国出口丰田CROWN皇冠轿车,但由于丰田汽车认为,当时中国(60-80年代)的汽车市场复杂多变,还不具备良好的投资环境,决定以出口整车的方式在华经营,辅以开设为数不多的维修服务中心和办事处。这种对中国汽车市场过于谨慎的情怀,导致丰田汽车在此后中国市场的道路略显崎岖。虽然丰田汽车在《全球汽车销量排行榜》上多年处于第一的位置,但其在中国市场上的销量并不理想,笔者猜测,这与丰田公司对中国汽车市场的情怀,以及中国汽车市场对丰田汽车的回应不无关系。

90年代的中国经济发展十分迅速,中国在世界政治、经济领域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丰田此时才意识到中国汽车市场的重要性。但为时已晚,中国汽车市场不仅被日本铃木、法国雪铁龙捷足先登,更被德国大众汽车抢先布局。以大众为例,1985年上海大众汽车开始投入生产,1991年一汽大众汽车投入生产,1992年第十万辆桑塔纳轿车下线。而丰田汽车采取了技术合作、零部件生产与销售、发动机生产与销售等方式,逐渐渗透中国市场,直到1998年12月,才成立四川丰田汽车有限公司(现四川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

进入20世纪,丰田公司加快了中国汽车市场布局,2000年与天津汽车夏利股份成立天津丰田汽车有限公司,迈出了在中国生产轿车事业的第一步。为与一汽集团合作而不违反中国关于外资只能与两家中国汽车公司进行合资的规定,丰田促成了一汽集团兼并四川旅车和天津夏利的案例,并于2004年与广汽集团合资成立广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标志着丰田汽车全面进入中国。

虽然丰田在全球销量领先,但其在华业务远远的被大众甩在身后。丰田也一直调整在中国市场的打法,2015年,现任丰田社长丰田章男不仅调整了一汽丰田的组织架构,更是撤掉了佐佐木昭丰田(中国)董事长职位,由更年轻、更有魄力的大西弘致接任,以改变保守打法,加速推进中国市场布局。丰田2015年全年在华销量达到112.25万辆,大众2015年全年在华销量达354.86万辆;销量差距已由2014年的264.11万辆,缩小为242.61万辆。

2015年,世界经济复苏依然缓慢且乏力,增长疲弱低迷且不平衡,严重影响了汽车行业的发展。丰田汽车凭靠其创新能力和精益生产方式,在逆势中依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2015年,丰田汽车在全球新车销量为1015.10万辆,连续两年全球销量突破千万辆大关,连续第四次在汽车销量排行榜上夺得车企冠军头衔,大众和通用汽车2015年的销量分别为993.06万辆和984.08万辆。

丰田从70年代末开始在新能源领域开拓,1997年开始量产世界上第一款混合动力车普锐斯。2015年10月,丰田发布了“丰田环境挑战2050”战略,以“使汽车产生的负面影响无限接近于零”和“为社会带来正能量”为目标,在“打造更好的汽车”、“更好的生产活动”、“美好城市和美好社会”3大领域发起了6项挑战,至2016年4月丰田油电混动车型全球销量突破900万台。

目前,全球能源和环境系统面临巨大的挑战,汽车行业正在进行革命性的变革,新能源汽车行业未来的发展前景十足可观,随着国内新能源汽车新锐比亚迪的崛起,丰田汽车在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已经不再“孤单”,希望比亚迪与丰田在中国乃至世界新能源汽车市场上,相杀、相爱到百年。

本文作者崔登攀为砺石商业评论、砺石咨询联合创始人,资深管理专家,专注新经济企业的商业模式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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